【甜食24节气之立春】雨燕 (烧脑刑侦)

甜食对应:海绵牛奶蛋糕

警官曦×总裁瑶

感天动地猫捉鼠,he。

有副cp忘羡晓薛追凌。

烧脑刑侦预警,凶手扑朔迷离,请仔细斟酌细节和暗示。

如果有幸在快阅读中得到你的细品,我保证不使你妄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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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抽丝剥茧寻求真相,只为给真理一个公平的交代。

1

燕城三月春光乍泄,还未等东风来临,北方小城就这么被淹没在踏青的队伍中了。

实际上没几根抽芽的柳条,河冰都没怎么融,可耐不住踏春者的激情,寒风中春天刚出的草芽就这么又被踩了回去。

踩着踩着,这就出事了。

2

“你们这是辣手摧花!”阿箐拍着桌子哭泣控诉,“我还是实习生!还是小女孩儿!你们不让垃圾洋去看那血肉模糊的玩意儿非得让我看!天理何在!”

“姑奶奶,您的实习期在三年前就过了。”薛洋半眯着睡眼侧头把半张脸贴桌子上,面前还摆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拿红色马克杯装了,还冒着白气儿。

被小姑娘控诉毫无人道的那位看似却是习惯了这俩活宝似的,波澜不惊毫不搭理,接了个电话出门转一圈捧了打红玫瑰回来。

“成美,审讯室传唤。”

说着还一手抱花一手指指隔壁,俨然反客为主的架势。

“不是我说小矮子——金总裁?您还真把这儿当您婆家了啊?”被传唤过去的家伙起个身像个放慢五百倍的树懒,嘴上脑子里可不闲着转个没完,好话不多损话没完,嗑完这句看来还有补刀的势头,被隔壁桌阿箐横一脚绊了回去,这厮转头和警花用野兽一样深情的眼神交锋15秒,然后被金总裁一脚踢在屁股上踉踉跄跄给轰出了屋子。

阿箐见他衣服都没换,便奇怪道。

“怎么?瑶哥今天不用去搞账目?”

“今天放假,来警局坐会儿,等会儿阿愫和情姐来了给你们分点东西。”金光瑶拽过薛洋的转椅一屁股坐下,用指尖试了试咖啡温度,毫不客气的端起来抿了一口。

“愫愫今天不知道来不来,反正情姐查案去了,刚走没多久,今儿可能都不回局里了,瑶哥有时间帮我向愫愫问一下来不来吧。”

这警花姑娘举着手里的一团不知何物的血糊照片悲哀的叹息一声,双手合十,“苍天啊,只有愫愫能来救我了!”

“哟,这回是命案?”金光瑶探头看了一眼,那照片像素说实话,真不咋地,糊成一团,让本来就血肉模糊分不清人脸还是人屁股的受害者更加分辨不清,甚至能做到人畜不分的境地。

好奇归好奇,毕竟是警局内部的材料,本就不是该他这样的外人观摩的,探头看一眼就已经够本了,就算阿箐这个傻姑娘不防着他,把他当自己人,他也得注意瓜田李下这避人嫌一说——要不指不定哪天调录像一看,哦,你居然看过我们内部办案资料,是不是你杀的人。这要是真扣他头上,这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要不是命案还好!!!我胆子小,看了光想做噩梦!!!蓝队知道还派给我——辣手摧花啊辣手摧花……”小姑娘絮絮叨叨的坚定信念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扬手翻开档案夹的第一页,顿时脸色唰的变白了,里马触电般的合上。

照片光线昏暗,但仍能看出堆在一边码的整整齐齐的骨头,血淋淋的沾连着干瘪了的血丝,上面刻着编号和骨头所处人体位置,就像勤奋的医学生把教学用的人体骨架拆开还未拼接上一样——如果忽略那上面未曾清理干净的血迹的话。

“……”两人同时呆滞半晌。

“什么玩意儿啊吓死老娘了,现在的杀人都这么讲行为艺术吗?”阿箐姑娘扼腕叹息, 五大三粗的拍拍胸口安慰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怎么样?蓝队,我就说第一张会吓死老箐吧?”外头一姑娘的声音由远及近,嘻嘻嘻幸灾乐祸的笑个没完,蓝曦臣跟这姑娘前后脚进门,一见坐窗口的金光瑶,刚刚还皱紧眉头的蓝队瞬间换了个表情,露出春风般的温柔笑容。

“阿瑶。”

“哟!蓝大队长!久仰大名啊。”金光瑶翘着二郎腿仰脸笑眯眯戏谑他一句,还抿了口咖啡。

“你跟着他们瞎叫个什么劲!”蓝曦臣闻言无语招招手,“过来,别在这儿闹。”

金总裁被这么一招,就屁颠屁颠挨过去坐了,蓝大队长把自己桌上那打娇艳的红玫瑰提起来往他怀里一塞,半真半假的板着脸点点他眉心。

“又乱花钱,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金光瑶笑着拉过他的手,没说什么,只凑到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

蓝曦臣耳根倏然飘红,不自然的抽过手起身一通掩饰的乱咳。

“咳咳咳咳咳……”

法医处的两个小女警连带刑侦部的众位男同事们同时把冷漠的脸庞和目光抛给他们敬爱的蓝大队长。

“二哥,你们先讨论案子,我不便打扰,到车里等你了。”金光瑶也随之起身,微微一笑,往门口退了几步就要走,结果刚好撞到回来的薛洋。


“哟,宝贝儿,这就撤了?”毫无警察正直形象的薛洋倚门口冲他咧开一口大白牙。

金光瑶一见是他,溜的更快了,冲他一挥手就侧身离开了办公室。

果然,片刻后,薛大警察的哀嚎响起。

“哇靠是哪个混蛋喝了道长给我冲的咖啡!!!金光瑶你给我回来!!!”


3

道长并非姓道名长,道长只是他的外号,他真名晓星尘,是个十分道系的男人。自从佛系道系这些标签盛行后,他所在的审讯室就被称为道观了——当然,同为道系的宋子琛警官也没能避开这该死的命运。

什么道德经啊庄子啊配合起来西方的心理学,堪称开颅洗脑,论什么样的罪犯都会一回呆两回怵三回直接做手术。

他们是刑侦科的栋梁。在调解鸡毛蒜皮的邻里矛盾时总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又长的慈眉善目,完成的效率很高,什么李大爷王大妈的遇见他还会塞点蔬菜水果烧饼给他。

结果这样一个完美的好青年和痞子警察薛洋王八绿豆——看对眼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阿箐晃晃悠悠把这句翻来覆去倒腾好几遍,然后自我安慰想,嗯,有道理,咱道长这是在渡劫呢。




“死者为女性,还没有查出姓名,可能是流浪者,死亡时间就在昨天晚上七点左右,东环外小洋楼下,致命伤在后脑,有钝器直击造成脑部损伤,说是调监控也没调成,那边物业说监控当天晚上被断了两个半小时,抢修人员修好电网时间在晚上九点四十五,那之前和之后的录像都翻看一下,快点。”



蓝曦臣用笔杆敲敲显示屏上的PPT,屏幕上弹出第一张的血肉模糊的照片。

“阿箐报告图片目测尸检情况。”

“!”被点到名字的发呆者胡乱摸把资料就跳了起来,对着之前胡乱划了一通的笔记张嘴就念。

“颈部青紫,面部浮肿,后颈有凝固的血指印,应该是窒息而死,后脑凹陷严重,初步判断应该是圆柱形铁器猛烈击打形成,嗯……受害人被开膛剔骨,全身上下骨头只剩脊椎和颅骨没有被剔下来,下肢无法拉长判断身高,所以无法确认犯罪嫌疑人的身高状况……然后就是……受害者是一击后脑未死,被用绳子勒死的。”

“身上青紫是什么?尸斑?”旁边一个小警察好奇道。

“咳……不是……是,那个,纵(。。。)欲……在死前……”阿箐声音越来越低,简直尴尬欲死。

“……”众人沉默冷静的展现出警察服务人民的严肃风貌。

“阿箐坐。大家先去查一下案发前后各个路口的监控,等温情回来咱们一起去趟案发现场。”蓝曦臣按了待机键,把电子笔搁一边鱼缸旁,里面的水清澈透明,一条狮子头和一条鹤顶红在水草间相伴游曳,几条小鱼在其间穿梭。

众人领了任务纷纷去了,蓝曦臣这才嘘口气得空出门找金光瑶。

金光瑶躺在车里驾驶室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车窗还留了道缝,蓝曦臣敲敲车窗,把他给敲醒了。

“警局门口不让停车,宝贝儿。”蓝曦臣把他前挡风玻璃上的一堆罚单撕了下来,团吧团吧扔了,温柔道。

金光瑶迷迷糊糊的瞅了他一眼,开开车门,又一窝脑袋睡死过去。

蓝曦臣“……”

没办法,看来这人是累坏了,估摸着昨天晚上又通宵了一夜改账目陪spa,蓝曦臣只得把他搂过来靠自己这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金鳞台的劳斯莱斯停在自家警局门口。

正待合眼眯瞪一会儿,温情微信就来了,手机嗡鸣两下,传来一张图片。

温情:这是我们在现场拍到的,看左上,Y字,写了个复仇。

温情:血字,已经黑了,是用受害人的血写的。死者年龄35+,面部皮肉翻出,肌肉扯断,现在已经看不出受害者的脸了。


温情:我坐26路车,下站到,路口老地方见,交证物我就休假去。


你觉得这个嫌疑人学过医学解剖吗?按照你们法医界的学程。


蓝曦臣问道。


温情:至少有三年的经验,应该学过初步整形。从师相当高明,很多处理的方式都是西式。


和阿瑶一样,都是不错的高学历,怎么就走到杀人的路上了呢。

金光瑶早年留学英美学医,后来转了经管读博,接手金鳞台的小众房地产开发,已经坐稳了一把手的位置。家族里争权夺势挤兑他,股份每一个百分之一都来的很辛苦,在金光善死后,他终于控股百分之六十一得以执金鳞牛耳。

凭谁对他的私生子出身暗地唾弃鄙夷,这金灿灿的学位可是响当当的。有本事你也来一个这样的高学位?

温情电话打过来了,蓝曦臣看了一眼正靠他肩上睡着的金光瑶,选择了挂断电话。

风尘仆仆回来的温情举着手机登时气的光想砸墙。

狗男男!

4


刑警组抽调的四人到达现场的时候约摸是下午两三点了,废弃的屋子在一片微寒的阳光下有些格格不入。屋子灰旧极了,尤其是在它后头配的是高大华丽的别墅群。

“就在这个地方出事的,”片区民警小赵点点这个屋子,在拉线外围停住不前,“我在外边,等会儿你们出来叫我就行了,这片天黑不好走,容易走错道。”


“嗯,麻烦兄弟了。”薛洋拍拍他的肩,麻利的一个翻身从线底下过去,把兜里的医用手套套手上,又在鞋外套了个鞋套。蓝曦臣紧接着过去,然后是刑警组的蓝忘机——他也是蓝曦臣的亲弟弟。魏无羡最后进去,吊儿郎当叼着根棒棒糖。



四人前后脚进了屋子,蓝曦臣打开军用强光手电,白晃晃的直照了进去。屋子里连个窗子都没有,唯一露出来的是因年久失修木板房被虫蛀处流出来的半星光线,满地的血已经干成黑色,尸体被挪去法医鉴定,躺过尸体的地方被温情画上了石笔的白轮廓。

“血字Y,复仇。”蓝曦臣把手电光从白线轮廓向上面的墙壁挪移,默念着,尸体被发现时是半靠在墙角的,骨头就堆放在尸体面前的桌上,简陋的洗手池里蓄满血水,一根胫骨斜插在池子里。

“这多大仇多大怨……身份查出来了吗?”魏无羡问。

“是温家的情妇,叫王灵娇。十五日晚间六点十五最后一次在监控中见到她。”蓝曦臣道。这是秦愫刚给他发来的消息,小姑娘一边查一边感叹这女人活该被杀,做人都不积点德,光凭一张脸一个器官就傍上温家少爷飞扬跋扈口吐狂言,怪不得被人复仇。

“温家跟咱牵扯不少,出了这事先报老温吗?”

“别,问起来的话先压着,等查的差不多再说。女人的身份先提提,好好教育一下那龟孙儿。”

魏无羡撞了薛洋一下,薛洋给了他一个白眼,笑的呲牙咧嘴。

“来根糖,不然揍你。”

“长本事了小流氓,”魏无羡打趣着剥了根荔枝真知棒塞他嘴里,“还来威胁你副队。”

“彼此彼此。”薛洋叼着棒棒糖蹲下身子去查看血字的高度,“给我扯皮尺来,压底下。”

魏无羡依言照做。

“测量数据乘这个数,算嫌疑人身高。”

“我算算……1.7米左右。略微有些左撇子,像是个男人。”

“这他妈太矮了,跟瑶瑶差不多高啊。”薛洋唾弃道,“本来以为那狗儿子已经够矮了,没想到还有跟他差不多的男人啊!真可怜。”

“醒醒,还有侏儒男人呢。小时候没看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没,听过七个白雪公主和一个小矮人。”

魏无羡:“……”

5



“血迹还有残余吗?脑浆呢?”


“没有了,清理的倒很干净,除了受害人身后的喷射状血迹以外就没了,在后颈处,割了大动脉。”


“晚了一步,人家都收拾干净了,专防着咱们这群条子呢。”魏无羡唉声叹气把手一背提提踏踏就要走。

“回来。”一直没有发话的蓝忘机突然道。他俯下身子,仔细查看墙壁上的血字和喷射状血迹。“时间不对。”

“时间不对?蓝湛你说什么呢?哪可能……”魏无羡嘴上说着不可能,却不由自主往那边走,其余两人也好奇的想看看时间究何不对。


“深褐,”蓝忘机指指尸体喷溅的血点,又去指那边的血字Y,“这边咖啡色,要更久一些。”

“……也就是说,先折磨,再杀人?”

三人一齐愣怔在原地,有点发蒙。

要是这样的话,从前的推测就要全部推翻,犯罪嫌疑人应当先把受害者王灵娇带入,或者说骗入这里,然后在背后猛力击打其后脑至其扑倒,这期间他要把王灵娇搬到一边实施剔骨,刚剔了一处,王灵娇却意外醒来,并试图反抗,她爬着躲避宰割,并说了一些诸如不得好死和温家找你复仇的话,最终被逼到墙角一刀割断动脉。

“按这样的顺序,脖子上的淤青怎么解释?”

“这个不太好说。”蓝曦臣沉思后道,“我们假设王灵娇进入屋子后就被击打后脑,犯罪嫌疑人为了防她突然醒来,在她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离开会收紧窒息。”

“有这样的东西,云南那边都是用来套竹鼠的。”魏无羡附和。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两个人作案?”薛洋一边拨弄着那根胫骨一边发问。

两人作案,体力更省,处理也更轻松,配合紧密的话会让人觉得是一人作案,这更加大了警察查案的难度。他们可以伪造身高,伪造脚印,伪造行车路线。

回程时蓝曦臣对小赵又感谢了一次,这才离开案发现场。

到了燕城警察总局门口已是晚上七点多,金光瑶的劳斯莱斯停在警局门口,车里开着暖黄的灯光。蓝曦臣提了包过去敲开车窗,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金光瑶打着哈欠,困的眼里一片水雾,他冲蓝曦臣扬起脸,蓝曦臣笑着吻了他一下,然后两人交换位置,由蓝队执掌驾驶室,金大总裁靠在车窗上昏昏沉沉的补起觉来。

他这一靠,扯的衣服袖口往上拉,一个新鲜的指甲挖痕暴露在白皙的右手腕上。

蓝曦臣蓦地睁大了眼睛。


6




“蓝队,又出事了,我很抱歉告诉你,这是关于你们家的。”

“出了什么事?”

“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三分,也就是十三分钟前,别墅被烧了,已经确定为恶意纵火,抓住两名嫌疑人。”

“火灭了吗?”

“刚扑灭,烧的不大,受伤的正在统计,有一个烧伤男孩手里攥的东西你兴许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你微信发图给我。”


一分钟后,蓝曦臣的手机嗡鸣两声,一张图片呈现在他眼前。

金星雪浪胸巾,带着灰和血,是金光瑶昨天做(……。。)爱时搪塞说丢了的那一款。

那只烧的焦黑的小手紧紧攥着它,它的边角处,细细的绣着一个金色的瑶字。

除了金光瑶,谁也没有这样的一件胸巾。

鱼缸里的银鳞鹤顶红在水草间潜伏,趁狮子头转上水面一口吞噬了游到面前的一条小鱼。

一丝血腥气蔓上鱼缸上层,狮子头装作没感觉到,一摆尾巴又回到了底层水草间。



黑鱼吐了个血味的气泡,离开鹤顶红的阴影,藏进了狮子头发现不了的水草里。



蓝曦臣望着那张照片,敛笑皱紧了眉头。


7





与此同时,金鳞大厦五层。


“悯善,我再问你一句,我的胸巾为什么会在温晁手里。”

金光瑶坐在皮转椅里,疲惫的望着自己的下属。

苏涉坐在他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上,面色苍白的攥紧了拳。

“我不知道,sir,昨晚只顾送您回去,没有注意胸巾何时被取走的。”


金光瑶叹了口气,伸手又甩过一张照片。

“这个呢,金鳞的事情到底有多少泄露?他狠心杀了他情妇还想一石三鸟,把金鳞云深扯进去?”


“我不知道,sir,我……”

“等着吧,二哥会怀疑到我头上的,先查先妣的坠楼案,再到那女人的厥词,金鳞倒台了,不正给他们去了块心病吗?”金光瑶微笑着收起照片,“尽快查出内奸,谁偷东西就让谁滚回娘胎,明白了吗?”


“我……”

“悯善啊,你真比一问三不知还一问三不知。”金光瑶从保险柜里掂起一把左轮推给他,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你,把这个给那个小流氓,我知道他和我是一路人。”


苏涉收起左轮出了办公室,金光瑶点了根烟,敛起笑容拨通了温晁办公室的电话。



“喂,哪位?”温晁很快接了电话,他身边是莺莺燕燕的笑闹声,不难想象在她们的簇拥下这个花花公子根本没正形的办公。

“是温公子吗,我谨代表金鳞台对您情妇王灵娇的遇难表示沉痛的哀悼。”金光瑶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去不夜天,温晁乍时起了一身白毛汗。

“王灵娇是谁啊,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勉强笑着回答,随即使眼色让女孩们赶快走。

女孩们一股脑都退出了办公室,温晁冷然按住话筒低声道,“金光瑶,别以为你自个儿封个总裁就比天高了,管你自己的破事,你是聪明人。”

“哎呦,可惜我是个傻的,聪明也不过温公子,借刀杀人干的爽吗,温晁?”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人不是我杀的,是谁我惹不起,劝你别管,福尔摩斯总裁。”

“……”金光瑶缄默了。

“挂了。扫兴的贱种。”

“嘟嘟嘟——”



金光瑶攥紧手心保险箱的钥匙,钥匙锋利的锯齿割破了他的手指。

鱼缸里又换了新水,鹤顶红没有再和狮子头相伴游曳,而是把目标锁定了那条如影随形的黑鱼,蓄势待发。

水草沉默,水波沉默,一切如黎明前雨燕面临的海泡石般狂欢的黑色海洋。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8




专案组几人围坐会议桌前,面对几张照片和证物袋中的物品深锁眉头。


“可以初步怀疑金鳞台现任总裁金光瑶涉案了吧?”魏无羡率先打破沉默,“喏,他的胸巾,只有他有,偏偏出在纵火案现场,指纹除了他的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我猜是小男孩的,只是男孩指纹严重烧伤,家庭档案都被烧掉了。”



“一米七左右,男性,善用西方解剖方法,学医超过三年——我记得瑶哥是三年半转经管。半年是医学美容,熟悉面部肌肉线条,这样的人是挺少的。”


“要真是他的话,会暴露这么明显吗?”阿箐质疑道。

“他是个聪明的人,太滴水不漏更容易被疑……诶?你们为啥这么看我,我错了吗?”


魏无羡左右环顾,发现没一个人应声,全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着,我说错了不是?哥哥们,咱们秉公执法也得有个推断过程不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话谁不知道?可咱这不是要排除嫌疑人嘛,瑶哥身正影不斜……”

“……”

“咱们就先问一问不行啊?喂!你们也太偏心了吧……不就是叫来问问又不进审讯室……”

“嗯,可以。”蓝曦臣率先打破沉默。

“蓝队,你……”阿箐等一众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叫阿瑶……”蓝曦臣顿了一下,又换了一个称呼,“叫金光瑶……”


像是忽然感觉措辞也不对了一样,他艰难又生疏的重新说了一遍。


“带金鳞总裁金光瑶来……审讯室。”

“……”

“我亲自给他说吧,你们不用管了。”





9





不过片刻,金光瑶便来了。

“请坐。”蓝曦臣客气道。他坐在审讯室桌子这一边,金光瑶坐在那一边,短短数厘米,却似乎隔着千万鸿沟。

“谢谢。”金光瑶落座,仍然面带微笑,好像这不是审讯室,而是置身他和蓝曦臣柴米油盐的小厨房。


“蓝警官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比如我的母亲,比如我行医手法,比如我的胸巾在何处,还比如,我是否对王灵娇女士造成谋杀和虐杀。”


“你知道的很清楚。”

“不敢当,拜枕边人所赐。”金光瑶微笑道。“一切都会破云开雾,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雨燕一样?”

“雨燕一样。”

蓝曦臣深深的望着他,他却别开了视线。

“第一,我不必告诉您,我母亲的事情您可以通过你们警察的内网查一下城北坠楼案。”


“城北坠楼……几年前了。”

金光瑶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我受教于埃德蒙坦教授,华盛顿人,他的医术很高超,您之前也知道,毕竟我能去那里也是受了云深的恩惠。”

“你和我提起过……”

“我的胸巾,那晚已经在床上交代过,我找不到了,在陪温氏的KTV里丢失,我当时喝醉了。”



“有待考证……”晓星尘在外面悄悄记下来。


“二哥,我没有杀人,我倦了……放过我吧,这么逼供至多找个替罪羊,我做了替罪羊,你们就好过了吗?案子就不会有了吗?”

“阿瑶,如果是谁要栽赃陷害你,我们会……”


“但现在这个栽赃我的人和我本人真像,我都感觉这是一个人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狠心杀了自己的女人要吞并金鳞……”

“温晁?”

“我有作案动机,如果我承认了你们就皆大欢喜了。记住这句话,蓝曦臣。”



“温晁没有理由杀死他最喜欢的女人。”


“知道权利的诱惑有多大吗?如果你杀了我,你就能升官了,不止管这几个人了。”


“你要开枪吗?”


金光瑶起身悲悯道。


“你会开枪的。”

“我不会。”


“二哥,你会的。”

“……”


“给你三天时间,蓝曦臣,我会给你打电话通知见面的时间。”


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处心积虑帮你却被你怀疑是否真心实意。


给你三天时间。

catch me.




10




“小叔,有人说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你是吗?”


他的小侄子金凌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牵着他生日送他的那只哈士奇。


“阿凌觉得我是吗?”



金光瑶把刚从保险柜中取出的左轮手枪塞入皮包里,笑道。




金凌是他兄嫂的遗孤,在他还是小粉团子时夫妻俩空难离世。这些年都是在金鳞台受他照顾,因此与他极为亲近。





“小叔不是。所以我帮你揍了他们。”金凌扬扬下巴。“思追也知道不是你,他信我,帮我打了一架。”



金光瑶的手犹疑了一下,又掂出几枚子弹放进包里。

“阿凌今年多大了?”

他收拾好包后问道。

“今年十七……小叔你又要走?”

“如果小叔出事了,阿凌能管好金鳞台的事吗?”金光瑶下了转椅走向门口。

“说什么呢!小叔你天天念叨死啊什么的晦气不晦气啊……等等,小叔你要去哪里?”


金凌被这暗示般的话刺激的心里发凉,一见他要走赶忙拽住他的袖子。

“阿凌以后要好好的,小叔去见一个条子。”金光瑶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

“晚上自己吃吧,别等我,我长假。”

“……”


11




金光瑶径直进了警察总署左边的电梯间,薛洋在里面正等着。


“把你的手枪交出来,金光瑶同志。”薛洋笑的咧着嘴,没一点正形向他伸出一只手。

金光瑶笑着掏出左轮抛给他,左轮在空中转了个圈,他接过熟练的拆掉了里面的子弹,又把没弹的手枪还给他。

“皮包,有没有违禁物品,让我检查一下。”

“没有,违禁物品倒是有根阿尔卑斯。”金光瑶笑着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送他嘴里,薛洋叼过糖,同样笑眯眯的勾起嘴角。

“事办妥了?”

“呦呵,金大爷您的事儿我要办不妥能有我好果子吃吗?”薛洋眯着眼,棒棒糖的白塑料棍压在他的下嘴唇上,活像个叼着烟的小痞子,“少犯傻,我不想惹火上身。”

“那是你……”

“老子告诉你别做傻事就给老子记住了,我见一回打一次你那贱手。”

“好啊,完事儿后您随便打,两只手都来一发,到时候我去地府告你虐尸。”金光瑶轻笑。

电梯提示音响了起来,顶楼天台到了。金光瑶走在前面,薛洋跟着也下了电梯。


“成美,现在只有你相信我了。”金光瑶走向天台,下午的金色为他涂上一层浓墨重彩,连黑色的影子也被拉的无限长。

“一路货色。你要是想报恩呢,就完事后把道长给我的那杯咖啡补上。”薛洋一个翻身跃上天台房顶,伏在其上。



金光瑶上了天台。

蓝曦臣紧随其后也上了天台。


蓝曦臣穿着警服从右边的电梯上来,他手中的手机里正播放着左电梯的监控回放,金光瑶的手枪被拆了弹还给了他,这让他安心了许多。


他抬头往上看,正看到薛洋伏在屋顶对他比了个V。

他笑了笑,迈步走向金光瑶。

“二哥看来是想好要来杀我了。”金光瑶背着他说,声音不大,却听的特别清楚。



“不是。”蓝曦臣道。

金光瑶转过身,手里扣着没有子弹的手枪,他的眼睛里是死寂的黎明。


“那就是有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需要留我一条命。请问吧,二哥。”

蓝曦臣叹了口气。

“凶杀当天晚上七点,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被堵在东环。”


“有没有人可以证明你确实不在凶杀案现场?或者,如果你开车的话,可以提供你的车载行车记录仪在那个时段的内容。”

“没用的,二哥,你怎么能确定我没有和我的司机串通一气蒙蔽你呢?再说,行车记录仪只能记录行车内容,没法记录车里坐的人是不是我。”

“……”


“或者,你可以让你们警署调取全城的车,把车载记录仪看一遍,兴许能有堵车时周围的车呢。”金光瑶勾起了嘴角,“二哥。”


“……”

“二哥,我要提醒你,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就要酝酿形成了。”

“这猛烈的暴风雨。”

“很猛烈。”

“但是雨燕不会畏惧。”

“他宁愿做漆黑海浪的一只渺小的冤魂,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自由。”

“风雨就要来了,你不是海鸥海鸭,更不是蠢笨的企鹅。”

薛洋在蓝曦臣身后双手环圈,放在眼前。


望远镜。他们的人来了。

如果我的死亡可以挽救大海的命运,我倒愿意如此死去。

金光瑶抽出了手枪抵在蓝曦臣的腰间。


“下去。别扯淡,你是在拖延时间。滚下去。”

“如果雨燕跌进大海,大海会接住他,他会保护他不受伤。”这一幕蓝曦臣早就预料到了,他微笑着冲金光瑶摊开手,没有理会抵到腰间的枪管。他知道,那是把空枪,只能闹着玩而已。



“滚下去,别逼我说第三遍。下到天台口,左转按电梯下楼。”金光瑶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他把枪口抵了又抵,“把手举起来,抱头转身!”

蓝曦臣依言顺从的举起手,他没有转身,而是倒退到了楼梯口。

“我会让大海活下去的,蓝曦臣,雨燕不在乎转身离开生命的苟且。”金光瑶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萦绕。

“雨燕是水和天空的精灵,是不死不灭的。”蓝曦臣温声道。

金光瑶在他几步远的位置,远远望了一眼天台下的香槟色监视者,才复又把目光投向他。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金鳞就作为遗产转到金凌账下了,我都交代清楚了,蓝曦臣警官。”

他把警官一字咬的很重,好像这样就能使面前这位警官与相伴四年的爱人泾渭分明了一样。

天台的太阳能板在四周沐浴着金色的辉光,把他和蓝曦臣笼罩在天堂的倒影里。左轮手枪的转轮是乌金的,它的枪口是冷硬的,带着铁锈味,让金光瑶不由得想起母亲坠楼时那满地的鲜血。


“如果有意外呢,阿瑶?你知道,事事都有它想不到的地方。”

蓝曦臣保持着投降的姿势,站在离他约三米远的楼梯口,他无奈的笑着,并不紧张,因为他知道,那把左轮手枪里一颗子弹也没有。


金光瑶笑了。这回他先是弯了眉梢,而后才弯了嘴角。就像那个小男孩孟瑶。这个笑让蓝警官恍惚了一下,投降的手也软了下来,他以为终其一生只能看到先弯了嘴角的金总裁了。

冷硬的枪口调转了身子,金光瑶后退两步,似乎是怕他来抢似的,又像是怕吓到他的好二哥。他将枪口含入自己口中,顶住柔软的上颚,用力之大让他有些想吐。

他把最后一个温存的眼神给了蓝曦臣,就这么凝视着扣动了扳机。

——总有惊喜和意外的,这句话也还给你。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一同娇艳欲滴的开放,把蓝曦臣深深掩埋在一片令人目眩的红里,压的他几欲跪倒。玫瑰们你拥我挤,紧贴在他的警服上,几片花瓣被压坏了,洇出有几分血腥气的汁水。


把他的心浇冷了。



12

黑暗,这无穷尽的黑暗。

金光瑶置身于其中,像是置身正在掀起隔水板的触礁航船,意识载沉载浮,只隐约看到前方的一扇散发着白光的门。他知道推开门就能回到那边,但他冷眼旁观,根本没有回去的打算。

散发着白色光辉的门逐渐合上,随之而来的是黑暗无处不在的侵袭,他感到血液在一点一点消逝,如同他抱了满怀的温暖的载体。寒冷在向心脏蔓延,一点一滴叩响他的门扉,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魂魄即将变为新的鬼魂,而他的肉体将变为一具失血而死的干尸。


就这样吧,大海和天空。

心脏迷惘的停止了跳动,成为一道新的休止符。



他忽然看到了母亲坠楼王灵娇得意的大笑,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殷红的血流满母亲不暝的眼。他给母亲送饭的餐盒粥液倾洒,膝盖磕向地面,他怒吼着对那个女人下了诅咒。


又忽然回到六岁那年,与雨燕相遇的那年。


小小的孟瑶举着一支甜筒吃的不亦乐乎,孟诗温柔的拈着一张纸巾给他擦嘴边的奶油。

“妈妈,你也吃一口吧。”

夏日的浓阴里,小孟瑶举起手中的冰淇淋,递了过去,却被孟诗推了回来。


“妈妈不吃,吃腻了,阿瑶吃吧。”

孟瑶冲母亲笑了一下,便又拿了回来。


“阿瑶啊,妈妈给你的那篇海燕你看了吗?”

“看了。”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绿树浓阴长,一双雨燕裁剪过春雨,飞到那边的柳树上。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黑色的燕子闪电般飞越半个青色的天空,巡逡迂回。夏雨瓢泼,雨燕丝毫不惧。

“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真理是遮不住的。小蓝涣认真的说。我做警察就是想把所有的真理都找出来,不让任何一个人冤屈。



榴花簌簌翻动,金光瑶被母亲揪住了领子狠狠往外一推。


“逃避什么!真理是遮不住的!你为什么要替他去死?你忘了海燕吗!”


“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一堆堆乌云,像黑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13


“薛洋我……操()你()妈……你个给条子办事的狗腿子。”

试图自杀未遂的总裁大人虚弱的躺在医院里,对着微信视频电话里的薛洋一阵呲牙咧嘴。

疼,全身都疼,腕骨被薛洋一枪打成粉碎性骨折,血流如注。


而撞到地面的肩部连带颈骨好像错了位一样,左肩骨裂,打偏的子弹擦过颈动脉分支,鲜血喷散。



“没死算好的了,知道你情郎多担心你不?血都是他给你补上的。”薛洋没好气的躺在一个人怀里,头靠那人的小臂上,脸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呢?”


“关心个屁,人家挺好,你怎么回事?心脏骤停?有病啊,吓人有意思吗?通知书都打好了。”


“……”



“温老头来看过你,你没醒,还搞这一出,吓的人家差点吞速效救心丸。”


“温若寒老先生?他怎么知道我?”


“你把人家好友的宝贝侄子拐走了,那蓝老头还不得天天控诉你?行了,我们蓝队给带的鹿茸海参燕窝冬虫夏草看着没?赶紧养好出院,他担心的都有点神经了。”



金光瑶:“……”


“挂了,我和道长洗洗去床上打架了,拜。”


视频通话结束。


“成美……你可真有闲情。”金大总裁瘫在床上,无语默想。

过了几天,蓝曦臣过来见他了,那天他刚转入普通病房,蓝曦臣憔悴的顶着俩大黑眼圈,皮肤白皙,活像个本国国宝。



他被强制带着呼吸机——护士们真是怕了这个动不动心脏骤停的家伙了。他对蓝曦臣笑的眯起眼睛,活像只偷吃蜜糖的狐狸,而接受笑容的一方却呆愣愣的,又把眼圈给红了。



金光瑶扁扁嘴,只好别头不去看他,万一这刑警队长在医院冒出了个彩虹眼圈多尴尬啊。


此后的时间,蓝曦臣死都不提这事了,队里人看望金光瑶谁都不提那边的案子,像是要把这个动不动吓死人的家伙隔绝在完美的乌托邦世界。

三个月后,金光瑶出院了。


“阿瑶以后不许来警局,不许熬夜,出陪不是必要不得出去。”蓝曦臣严肃的把约法n规贴门上,以示警示。

金光瑶勉勉强强点一个头,表示同意,这才得到蓝曦臣的夸奖和亲吻。


“阿瑶认识温若寒?”蓝曦臣忽然问道。

“不算熟吧,我们金鳞是不夜天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是不夜天总管的父亲,所以开趴基本上都有他出面。”

“温局认识你父亲,他是个挺好的老人。”

“我不了解他,但是凭他两位公子的尿性来看,你们温局一定很纵容儿子。”


“而且,如果你口中的我的父亲是金光善的话,我不承认那人渣是我父亲。”


“老温局最近一直在关注你,我以为你们曾经有密切的来往。”蓝曦臣垂着眼给他夹核桃,“他最近关注你过度了,我心里不舒服。”

“怎么个关注法?这都能吃醋?”金光瑶凑过去叼块去皮核桃,含糊道。


“不是吃醋,阿瑶,我觉得不太对劲。我总感觉温局一直以来都在旁敲侧击你的行程和个人信息,他手下的一些人也是。你入普通病房的时候他还在你病房外转悠过几次,次次都在皱着眉头低声打电话。”



“他们打算灭口?啊,怪不得,父子同谋。老温的话,温晁的确惹不起。”

“可能是温家吗?温局不是因为这个被停职调查去了?”蓝曦臣道。


“可能。但不能确定。杀人是谁还不清楚,但是我的消息有一些指向他的。”


“关系网安全吗?”

“我的人很靠谱。”金光瑶道,“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自杀吗?”


吗字刚开了个头,就被蓝曦臣按住了嘴巴。



“不要提,我不想听,我们谁都不要说。”


“不,你要知道的,二哥,那不是因为你。我们被监视了。你的局里有内鬼,不止一个。我不自杀你活不下去。”金光瑶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温局毕竟可能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也有可能他会作为将棋把自己保护完好,然后做掉没死成的我。”

“不可置信,这些终究只是推测。”



“二哥,还有一条绝密的消息,要听的话你要用另一个你的秘密交换。”金光瑶嗑了个瓜子放嘴里,漫不经心道。


“你问吧,想知道我什么秘密?”蓝曦臣不禁失笑。

“蓝曦臣,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活一个基本定锤的杀人犯。”


“唔,这个问题值得考虑,”蓝曦臣笑着偏头看他,“是我把总裁大人伺候的不够舒服?你的小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吗?”


承诺,以及一份不会改变的爱情。





“好吧。”金光瑶叹了口气,“轮到我说了。我最近刚找出的档案,金光善以前和温氏做过项目。城北有他的一块地皮。我昨天开车和悯善去了一趟,发现它就在案发地附近,不超过200米。”



“如果真是温家的势力在作怪,应该就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被抓住把柄了。”蓝曦臣道,“假设王灵娇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或者直接先说是温晁,刚刚从那附近的旅馆办事出来。”



“嗯。”


“死者死前吃过饭了,胃里有未消化完的残留,这就可以推出,他们是吃饭时无意间听到的。”

“温晁自然不会被灭口。于是温家雇的人待温晁和王灵娇分别后跟踪并杀死了王灵娇。”


再嫁祸于金鳞台,一石二鸟。

“这个人很会洞察人心所想。”

“给我发金星雪浪胸巾图片的不是温家的人。”

“是谁?”

“……蒋华忠。他和我父亲走的近,我觉得他只是无意提醒而已。”

“温晁有个狗腿子也叫这个名字,二哥太容易被表象蒙蔽了。”

“我信你。”蓝曦臣打断他的话,“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实际上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犯罪嫌疑人证据不足,无法实行立即逮捕。”


鱼缸里的黑鱼在狮子头的面前现形,鹤顶红浮在水面上层,一场追逐蓄势待发。

暴风雨降临啦。





14




温若寒坐在警署办公室内,手边有一杯温热的茶水,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载沉载浮,悄然舞动。

“除掉了吗?”他问。

“出了点意外,有人打断了他的手腕,他和条子都在我们的射击盲点,把柄被反抓了。”

“这个人一定要除掉。上次处理女人的那个人再用一次,然后就可以杀了。这次一定要处理好,我会暗中到现场帮你。上面已经调查过,他们发现有内鬼了。”

“我注意。”

录音盘在沙发下无声转动,刻录下他们的每一句交谈。

“抓捕温若寒。”


蓝曦臣在会议室中播放录音后当即下达命令。





15






有的时候,身份变化真的很快很短暂,比如蓝启仁,莫名其妙的因为以前被温若寒套身份信息而成为潜在帮凶。

老先生还没回过味来就被大侄子给保护起来了,蓝曦臣要了批条,转头就回了局子。


“分组行动,忘机无羡A组,正破堵截,道长和子琛B组,薛洋配合愫愫远程追缉,女生全体在警署待命,剩下的都上车。”


“老大,温局不在,据说35分钟前接了个电话就提包出去了。”秦愫开门报告道。


蓝曦臣听完就急急的冲向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文件散了一地,窗户也开展。红木抽屉里空无一物,一副被打劫了的样子。


突然,电话座机铃铃响起,蓝曦臣环视跟来的众人一圈,按了接听和外放键。




“喂?”


“小蓝,”温若寒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我栽培了你很多年,本以为你是知恩图报的乖孩子,是不会给我添麻烦的。”

蓝曦臣一凛,看向众人。


“并非分内事就少管,不要勾搭那些花花公子,从你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三番五次的教导你,怎么忘的这么干净。”温若寒用大家长般的口吻,带着说教的意味,好像真的是一位给不听话的孩子讲道理的慈祥家长。


“温局,您这是承认犯罪事实了吗?”蓝曦臣道。


“人都是潜在的犯罪综合体。人既是万物之灵,同样也是万物之至恶。所有的人都有对犯罪的憧憬与冲动,我只是付诸了实践而已。”他的语气缓慢温和,犹如耐心的老教师传道解惑。


温若寒的声音几乎占据了主导,这更衬的他那端极其安静。抓捕成员侧耳倾听着话筒传来的逃逸罪犯声音,屏息凝神,希望从中听出一些温局行踪的蛛丝马迹。


“温局,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杀掉那个女人。我们在调查中曾经查出您的次子温晁与王灵娇女士关系紧密,事后温晁也承认她是自己的情妇。我认为单凭这个理由您是不会下手的。”


温若寒那头突然顿了一下,也许是思考,也许只是因为口干舌燥喝了口水。

就在这一空当里,短短两秒钟,他们听到了其中传来的公交报站的机械女声。

“27路,开往城北晟胜机场,欢迎乘坐。”

“!!!”


“那女人和你一样,知道了我的一些东西。”温若寒咳了两声,“让我欣慰的是,她是听来的,你是推出来的。没白教你,至少让我有脸面对蓝启仁。”


蓝曦臣眼神示意AB两组先去排查公交站27路沿途线路,几人拿了车钥匙出去。


“老师,”他低声道,“她撞破了您买凶杀人的谈话,对不对。”


“您临时和杀手在城北约面,当时大约是晚上六点多,冬春之交昼短夜长,那时天已经黑了。”

“你们在面馆一楼隔间,六点正是人吃饭的时候,面馆生意还可以,正是因为你们临时约面,所以没有提前订好雅间,只好在单独隔间。”

“我去过那种隔间,老师您还记得吗?我陪您查我经历的第一个城北坠楼案时,您请我在这里吃过。隔间很小,并且有个弊端,就是墙是用屏风隔开的。”


“此时二公子温晁刚和王灵娇办完事从面馆旁边的酒店出来,他们临时起意在面馆吃点东西。巧的是,正好坐在你们隔间的隔壁。王灵娇挨您最近,你们之间只有一层屏风。”

“她玩手机,因为我们在她的衣服里发现了碎屏的手机,手机上有新鲜的指印。她最后开的软件是微信,在你们吃饭的时候,她打了一通微信电话,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也许是和朋友无意提起一句隔壁屏风的人在说什么密谋什么很像她最近新看的刑侦电视剧的坏人剧情,然后又开始巴拉巴拉讲她看的电视剧。”


“我猜,这个朋友是蓝家的人,住在那栋别墅里,所以您希望尽快灭口。”



“您在隔壁指示杀手去做掉王灵娇,而温晁突然接到温旭——也就是老师长子,不夜天总裁的电话,要他赶紧回去。他被大哥一顿催促,只好没有吃完饭就离开了,王灵娇也没有吃完,她只得和温晁一起离开,然后在最近一个路口把他送上接他的车,独身往那边别墅群去。”


“于是她迎接了她的死亡。不过她还是证人,一个哑巴证人。”

“老师,我说的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的思想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刑警了,这个队长当之无愧。”温若寒疲惫道,“不过,你推出的太晚了,已经迟了。”


“什么意思?”蓝曦臣皱眉,握住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你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孩子,你和蓝启仁那个老家伙一样单纯。让你亲爱的同事放下枪支,你来城北这里亲自放行我,否则你最爱的东西会毁在我手上。”


“老师?!”

然而那边已经挂断了,话筒里只有嘟嘟的忙音回应他的呼唤。

蓝曦臣连忙拨打下金光瑶的电话,无人接听。苏涉的电话,已关机。金鳞台的前台,前台姑娘回答总裁接电话出门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他的心霎时间再次降到冰点。






16




城北。


金光瑶从一片眩晕中勉强清醒过来的时候,记忆仍然停留在被一个身量相仿的男人用毛巾从背后捂住口鼻那一刻。他四肢酸软无法动弹,既有七氟烷的功劳,也有身上极富技巧性的绳索的功劳。



他又不是天天办案上蹿下跳的刑警,那小身板连纸片都比他结实硬气,练家子也不是,他上三路下三路一窍不通,俩肩膀支一脑袋,全身上下也就脑袋还算转的快,天天熬夜做规划,身体虚的连点肌肉都摸不着。




别看他指点江湖无比倜傥跟蓝曦臣身边,实际上就一靠脑子吃饭的弱鸡。人家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搁金总裁这不差钱的主儿这就是一根绳难倒大总裁。



他侧躺在地上,双手反绑,腿也给缠成个花网,活像个被抛弃的毛毛虫。温若寒就站在他身前,他沾了一点黄泥的皮鞋横在他眼前,只隔了不到五厘米。



温若寒在打电话。那头的人像是一直在说,金光瑶眼前的左皮鞋跟嗒嗒的敲打着地面,越来越急促。



心理学家认为,人在紧张和恐惧等心理状态的影响下往往会转嫁这种感受所带来的语言断句,以此掩饰自己的思想感情。


“……你已经迟了。”他听到温若寒这样对那头的人说。


金光瑶心如擂鼓,随鞋跟加速的敲击声兼程奔驰。

“……你和蓝启仁那个老家伙一样单纯。让你……放……不然……最爱……毁到我手上。”



他的声音模糊不清,自始至终声音里带着笑,让金光瑶不由得汗毛乍竖。




这时,他的视线因为麻醉药效的退却逐渐清明,他看到了此地何地。


城北那块金光善共温氏合作的地皮,母亲的坠楼死难地。


他再看一眼,看到了蓝忘机和魏无羡,他们用枪指着刚刚放下电话的温若寒,然而温若寒却笑着弹出一把弹簧刀,蹲身抵在了金光瑶的脖子上。



弹簧刀很锋利,抵上就划出了血丝,金光瑶闭目装作并未醒转,死命忍住冰凉的恐惧,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试试?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温若寒笑着,“没信心比的话就赶紧让我上飞机,你们滚走。”



两人又与他僵持了一个小时,彼此嘴炮谁也不让谁,最后又是不欢之试。



“老师。”

温若寒回头一看,正是蓝曦臣。蓝曦臣披着件大衣就出来了,冻的直哆嗦,手里没有带枪。



“跟我回去自首吧,老师,您原先也是刑警,您懂这个事理。放了金光瑶,他和您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温若寒眯起眼睛,冷笑道,“蓝曦臣,如果他不挡我的路的话,我还是会把他当做一条好狗。”



“现在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依然意气用事,这不好,蓝曦臣,我教你的不该是这样。交朋友要查清对方的底细,每一寸都要明了清晰,这对刑警来说很重要,因为这相当于你的清白。”




“所以明知对方是杀手,依然与其结交共犯?”蓝曦臣道,“老师,你是局长,又有大公司撑腰,我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能让你走上这条路。”

温若寒不紧不慢的后错半步,带着优雅的微笑一脚狠狠踢在金光瑶的小腹上,踢的金光瑶闷哼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金光瑶,你早就醒了,你告诉他为什么。”


蓝曦臣的指节攥的惨白,他似乎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按压下冲动的念头。金光瑶满脸满身都是血污,脖子被弹簧刀抵着,割破的地方流着血。



饶是如此,金光瑶依然冷哼一声:“你的脑子快,我的推理快。温若寒老先生,不要恼羞成怒,这块地皮不是你们家的私有财产。”



“和他说说文件吧,我的总裁宝贝,你就要下地狱了,不过你可以选择和我这个炼成废铁的徒弟一起下去——如果你乖乖交代给他,并且适当露出让我满意的恐惧表情的话。”


金光瑶转向蓝曦臣,他的瞳孔里是银鳞红额的金鱼鹤顶红,鹤顶红被温若寒眸中的黑鱼咬的鳞片四散,却依然再次与蓝曦臣瞳孔中的狮子头会合,并肩包抄黑鱼。



随后,蓝曦臣眼中的恐惧寂灭了,他把在眼神中脉脉流淌的活水注入天地,它们笼罩了金光瑶,安抚了金光瑶。活水中是一抹狡黠的笑意,胸有成竹的模样。



正当他们对视之时,温若寒突然无声无息的跪倒,然后向前扑到了地上。


尽管天色暗沉,金光瑶依然看得到一摊污血从他扑倒的头部蔓延开来。



“这老头子,”薛洋的声音带着讥讽的笑意从黑暗中传来,“谁下地狱还不一定呢。”


薛洋是局里出名的神枪手,他在枪上安了消声器,从背后射杀了温若寒。



蓝曦臣顾不上理他,抓起弹簧刀就开始割绳子。绳子结的很复杂,他先把腿上的绳索割断,再把手上的四圈绳子割断。



众人见嫌犯击毙,都松了口气,抬腿就要过来,却被金光瑶给喝止了。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拽着蓝曦臣就往不远处的警车后跑,他的捆绑刚被解开,四肢酸软无力,跑的还不如蓝曦臣走的快。




“别过来,离这里十米以上。温若寒的右脚一直没有动,他的右脚下有个压感炸弹!”



蓝曦臣一把揽住他的腰就打横抱了起来,金光瑶没有反抗,反而用勒出血印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他们肌肤相贴,耳边是呼呼的风,还有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面前开着前车门的警车玻璃反射出身后的火光,蓝曦臣意识到了危险般扑倒在地上,金光瑶被他撑着臂护在身下,随后耳畔是巨大的烈火气流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警车前挡风玻璃被炸弹气流轰成了酥饼,车门玻璃连带着被气流掀翻的铁皮前门带着烧灼的气息拍到了蓝曦臣的后背上,拍的他喉头腥甜,眼前发黑,当即失去了意识。


手臂因为主人的昏厥而失去了力量,重重的压到了金光瑶的身上,金光瑶刹那间吓的魂魄都要出窍了。


“二哥?二哥!!?”








17








点滴的滴答声,心电仪的滋滋叮叮。


蓝曦臣意识回转时,入耳的只有这些声音。



他躺在安静的单人病房里,四周是刷成雪白的墙面,空调开了暖风——刚过立春的时节的确有些寒冷。


他稍微动了动,顿时后背一阵刺痛。那块车门虽然没有砸碎他的骨头,也把他烫的后背一片血泡。




床头柜上是一束红玫瑰,娇艳夺目,带着晶莹的露水。玫瑰下压着一本倒扣着的书,燕城图书馆借的,编号0328,高尔基文选。


蓝曦臣是爱书的人,他不顾疼痛伸手取来,举目一看,是高尔基的《海燕》。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



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一堆堆乌云,像黑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Пусть сильнее грянет буря!…



暴风雨结束啦,一道彩虹如桥横贯海面。海浪翻涌,晴空万里,海鸥海鸭和蠢笨的企鹅都钻出了它们的巢穴。


浪花如清澈的水晶,激荡起片片涟漪,阳光普照,那是太阳神的裙摆,每一道衣褶中都藏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裙摆的蕾丝是金星雪浪的花瓣,它们飘飘洒洒如雪色的太阳雨,飘洒进蓝曦臣的心里。


太阳神俯下身子,亲吻他的唇角,他把书扣回了床头柜,拥抱住了他灼热的太阳。

金光瑶。


阳光出来啦,雨燕是东方的海燕,有着一样的品格。



激烈的暴风雨,暗沉的海浪,被狂风吹的东倒西歪的树,一切都阻止不了它的前行。


- Пусть сильнее грянет буря!…



春天的信使飞过鱼缸中黑鱼的尸体,飞过被征服震慑了的大海,飞过曾肆虐激荡的东风。


春天来啦。


太阳出来啦。



暴风雨,请远去吧。




——fin——

感谢观看。

全篇引用高尔基的《海燕》一文。

禁止转载转发,同人图授权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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