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瑶】斗转星移 1-2

重发

白龙神涣与落魄太子瑶的前尘往事。

架空世界观,有私设有糖。

有参考相见欢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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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吗?

十二万九千多年前的今天,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相遇。

上元星河,流芳百世,紫微万斗辉光昭昭现于帝都。

星宿西南移动,拨开千重迷雾,为我指引你的方向。

容许我错过你的一世,却不许错过那余下的千百次。

纵使将我劈筋抽骨,碎魂焚尸,我也依旧会记得你。

阿瑶。

我的阿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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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住他!那个偷东西的小畜生!”


乱踏踏的脚步奔起晨雨后的泥泞,带起一阵湿润的潮风。他埋着头环抱着那屉白宣宣的馒头,几乎把自己的脸也缩进馒头堆里。

身后几个举着棍棒菜刀的商铺老板嘴中辱骂着,呼哧呼哧还追赶着他,从他耳边掠过的风中似乎都夹杂着那市井的俚语。

别看我,别看我,求求你们别看我,也不要认出来我。

小男孩一边抱着还烫的馒头逃跑,一边忍住疼痛念叨。

别看我,别看我……

“诶?那不是那个妓女的孩子吗?”忽的,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这样一种声音。

“哪个妓女?妓女也生孩子?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吧,那婊/子还说自己生的是个皇子呢!”

“那个婊/子好像叫孟诗,思诗轩原来的那个挺风光的头牌。”

“什么头牌,人老珠黄还卖弄才学,怪不得下场如此不堪。”

“那个西蛮子也真够狠的,活生生把人给折腾死,咱可真服他!”

男孩大口大口喘着气,拼命迈动细瘦而苍白的双腿无目的的向前撞去。细细碎碎的闲话从他的耳朵里钻进脑子,像是蚂蟥一般,把他的大脑搅乱,吸成一片可怖的空白。

他们要追上来了!

内心只有那个声音在尖叫着,叫的他心神惶惶。

他们要追上来了!

满天遍野仿佛都卷挟着吞噬体力的鬼魂,他们恐吓着他,抽走他的力气,让他手脚发软,唯独被烫的快没有知觉的脸颊鼓胀着,让他恍惚中清醒。

这是哪里?一座庙观?还是道观……

刚刚在身后凶神恶煞般的男人们依旧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看来是铁了心想打这个不长眼的小毛贼一顿,教他点规矩。

他一边用余光向身后瞟,一边抬腿要迈过那道极高的门槛。

事实告诉我们,一心二用不可取,何况一个抱着馒头挡住视线的九岁小孩子。他一脚就绊到了门槛上,整个人都被摔进了门里。

内心万念俱灰,仿佛预料到下一秒会被那一票棍棒齐齐招呼了。


阿娘……

他伏在地上,膝盖痛的仿佛在炸裂,却只是一声不吭的把馒头护在身下,颤抖着在心中念着。

阿娘……


嘴中有咸腥的铁锈味,混着唾液一起滴在了殿内的地面上,男孩呼呼的努力平复呼吸,想再撑起来逃跑。


不过轮谁都晓得,他们不会任他逃跑的。他也没力气再撑住身子了。


殿里忽然凭空出现了新的脚步声,软底跟扣打着大殿里的地板,带起一阵细密的檀木熏香和绸缎衣料的摩擦声。

道观里的人来了吧……两面夹击,这次决计跑不掉了……


男孩这么想着,眨眨眼睛却鬼使神差的想去望那个从殿里来的人。


身后的声音愈来愈近,却不知为何只在一处徘徊,像是隔了堵无形的墙。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不敢来这里?

“没事了,他们发现不得你了。”

那个殿里走出来的人对他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他声音轻轻,仿佛怕是惊动了这伏在地上的雀儿。

“他们看不见这道观,这里只有有缘之人才得以见到。”

这是他对他说的第二句话,若春风拂得千花落,珠玉竞跃碧波海。

“我是护佑你们的神灵,来自南海的白龙神。”

他猛的抬起头。

而那白龙神便静静的噙着笑站在他面前,冲他伸出一只素白的手。

韶光微微,星河流转,眼前亦真亦幻的白龙神白衣飘飘,头束藏银蓝锥冠,额上一道素色的云纹抹额恰到好处的遮住了眉心的一点逆鳞,两只泛着银光灵流的龙角略有些通透,衣上远看是素白色,近看竟是绣着一片一片以龙的身子拼出线条的龙鳞,腰佩半块玉玦,与他的一只白玉箫别在一处。

“……”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男孩心里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翻来覆去,辗转咀嚼。

学堂里的先生才说过这句话,先生讲着潘安的生平,末了一言以蔽之。

他在学堂后听墙角,听着不由得泪流。

就好像……一种前世的共鸣,今生错遇的重逢。

殿风游走八百里,他的心里却游走了千万里。

卑贱之身岂能攀附龙神的光环,娼妓之子怎能相伴于金贵之身?

他张了张嘴,却流出了一缕细小的血,吓得他慌忙低头去拿袖子去蹭,把地上的两三颗断牙拾起来。

太狼狈了。那可是龙神啊……

但那龙神却似乎有些担忧却不敢上手的神情,他偷偷瞟着这个孩子,孩子也偷偷看着他。

“没关系,乳牙掉了还会长的。”龙神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翻手递上一块冰球,刚好够含在嘴里,“含到断的地方,一会就不流血了。”

“……嗯。”这一声小到听不见,几乎是气音来回答的。


他于是听话的接过冰球含着,心里忐忑不安。

而那龙神却又微笑着开口了。

“我知道,你是孟瑶,五皇子殿下。”

什么?

“你就是那个是唯一能够走上皇位的孩子。”

冰球被咳了出来,那孩子惊惧的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仰起头询问道。


“我吗?我会成为皇帝?”

“是的。”白龙神笑着回答他。

“你会成为皇帝,我会帮助钦定天命之人。”

“但在那之前,你的路还很长。”

你会经历许多艰难困苦,这是你的宿命。

但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次有我伴你左右。



TBC



斗转星移  2





“说来二哥当年刚见到我的时候,还真真把我骇了一跳。”

忆起九岁那年的往事,孟瑶回身冲廊前迎来的人打趣着,还不忘从水盆里提起那件绸袍,用力拧干。


水滴滴答答的从他指缝间落回盆中,折射着太阳的余晖。他把拧好的衣服抖开。衣服太长,他只好举的再高一些,举过头顶,这才勉强没让它的下摆染上土灰。


“阿瑶怎的还骇了一跳?”


蓝曦臣笑着从廊里转进庭中,软跟靴绵绵的叩在庭前的石子路上,衣摆飞扬,连身上银色的坠铃也在细细密密的唱。

“莫不是二哥化形太过鄙陋,不合了阿瑶的审美?”


尚是个半大孩子的孟瑶偏头一抿一笑,张口就回击道。


“骇人就是骇人,哪有那些个原因。那时候谁有空去看二哥是美是丑?不打我就都是美的了。”


那孟瑶说着,还一扬手,用灵流直接引来一根晾衣绳,翻手将刚洗好的白绸袍挂到了上面。


本是市井一句俏皮话,却让听者一怔,千百片过往翻转不息,每一片似乎都有一个朱砂模模糊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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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公子不要怕,过了这个道便是我家,我不是岐山的人,我会帮你的。”



磨损的破旧的一双黑布鞋穿在冻得红肿的一双脚上,那时候,这个瘦小却昳丽的孩子微微笑着把手伸给他。



他犹犹豫豫的伸手过去,试探的握住了他的手。那手很好看,白的像张纸,骨节分明,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听脉像是个气血两虚的人。

“公子跟紧我,刚才我有看见岐山的炎阳烈焰袍了。”那孩子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帮他抱了一堆书,嘱托道。

“这里曲曲折折,绕的很,不牵着公子,只怕一回身便寻不到人了。”


彼时的蓝曦臣亦是半大的孩子,虽说对方是好心,但也不能不有警惕之心。

那一世,孟瑶的家是一座青楼,楼内灯火通明,影影绰绰,而他们的院子却破旧不堪,几如危房。

“今日委屈公子在这里了,等风头过了公子再去寻亲吧。”

他把自己的床为蓝曦臣收拾好,自己去睡了一宿地板。


孟瑶母亲孟诗是青楼原来有名的头牌才女,后来人老珠黄,名声不再,被老鸨扔到了后头,平常的日子里,也只有和孟诗交情不错的思思来看看他们娘儿俩,为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你气血虚,等我回去后,给你拿些老参补一补,算是报了这救命之恩。”


“公子不必这样,瑶能与公子结识是平生之幸,从小凉惯了,这气血不妨事。只是……公子若是能为瑶看看手相就好了。”



蓝曦臣眸子一凝,随即垂了下去,伸手把过那只他午间牵过的手。

财线连绵不绝,从食指下横贯掌心,只是开始很细弱。

情线却断断续续,坎坷不断。

而那命线……延续到一块旧疤处就停止了,亦是坎坷不断,半道断节。

看到蓝曦臣在看着那块旧疤,孟瑶赶忙抽回手,笑着解释道。

“很久之前的疤了,在铁匠铺看师傅打一把剑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啊,叨扰了,公子到了入睡的点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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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大人?你可在发什么呆啊?”


孟瑶翘着脚坐他边上,正给庭前的那株玉兰浇水 。今春玉兰发的早,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白鸽子立在枝头,吐露着丝丝幽香。


“刚刚答应了阿瑶讲讲自己的故事,怎的突然就不说话啦?”


“阿瑶急什么,再说,这故事听过多少次了,就不会烦吗?”蓝曦臣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无奈道。

“说起这事倒也奇怪……”孟瑶把水盆放到树底下的木桶旁,挠头道,“我竟然总是觉得这故事在哪里见过,要么就是话本子里看的,要么就是说书的讲过。”


而且,我总觉得我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


孟瑶憋了一句没吭出来,他瞟了旁边坐的龙神一眼,又瞟了一眼。

“我有和阿瑶说起过我的身世吧?”

蓝曦臣却反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说过的,神龙血脉,护世佑人,二哥是白龙,二哥有个弟弟是青龙,你们都是寿数无尽,化形为人时要守护在天命之人身边……而且你们转世会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那是我其中一世,叫做蓝涣的一世,”蓝曦臣打断了他,这么开头道。



“然后那个人是个仙督,小时候救过你一命,你后来做了蓝家家主,与他情好日密,他做了好事也做了坏事,但你还是很喜欢他——最后你们在一起白头偕老了。我说的没错吧?”


孟瑶得意洋洋的望着他的龙神,等待他温柔的表扬。


可预料中的表扬却迟迟没有来。

只有一句叹息轻轻的滑落在身边。


“不是的,我之前讲的故事都不算数。”



“阿瑶,二哥来重新给你讲讲这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泽芜君和敛芳尊并没有在一起。”

“泽芜君杀了敛芳尊。”


一剑,情绝棺底。



tbc


热度过300就继续填吧……反正是老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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